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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拂过江南,西湖的烟柳总先于万物醒来。从北宋苏轼筑堤植柳,到“西湖十景”之首定格成型,苏堤春晓早已不只是一处胜景,更成为中国人心中春日意境的代名词。当三百年前的笔墨遇上人间至美的春光,清代书画家董邦达笔下的《苏堤春晓图》,便以一卷清雅山水,将乾隆年间的西湖晨景永久封存于绢素之上。董邦达(1699—1769),字孚存、非闻,号东山,浙江富阳人,身为雍乾两朝重臣,却始终以书画为寄,笔墨造诣深厚。这幅纵127.8厘米、横66.4厘米、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佳作,不独是对实景的描摹,更是文人笔墨与帝王风雅、湖山文脉与家国情怀的完美交融,让后世得以在尺幅之间,尽览西湖春晓的空灵与温润。
清 董邦达 苏堤春晓图 127.8×66.4cm 纸本设色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
展卷观之,一派江南晨景扑面而来。画面以开阔的湖面为主体,大面积留白如水雾氤氲,恰合春晓时分宿雾未散、天光初透的氛围。一道长堤横卧波间,将湖面自然分隔,这便是承载千年佳话的苏堤。堤岸之上,柳丝轻扬,桃枝含芳,桃红与柳绿相互掩映,如列锦铺绣,正是“杂花生树,飞英蘸波”的生动写照。堤间一座石桥静立,林木亭阁错落其间,楼阁形制端庄,隐现于烟柳之中,少了市井的喧闹,多了山居的清幽。画面两侧,远山以淡墨轻皴,轮廓柔和,连绵起伏却不夺主体,远近层次随墨色浓淡自然拉开。近景坡岸舒缓,草木葱茏,整幅构图疏朗有致,虚实相生,既忠于苏堤实景,又不失山水画的写意之美,将“春晓”二字的朦胧、清新、生机,表现得含蓄而动人。
作为清代雍乾年间兼具政务与艺事的名家,董邦达的山水技艺在这幅作品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其山水远师元人,近法董其昌,兼取娄东、虞山派之长,以枯笔松秀、淡墨雅丽自成一格。画中山石,他多用干笔淡墨皴擦,线条轻柔松活,不见霸悍之气,再以淡墨烘染,使干笔勾勒与湿笔渲染浑然一体,山形温润而不失骨力。堤岸与林木,用笔轻灵细腻,柳丝以细笔轻挑,丝丝缕缕如春风拂面,桃花略施淡彩,明艳却不浓艳,真正做到“设色雅丽,水墨疏淡”。水面不着一笔,全凭留白营造烟波浩渺之态,雾霭朦胧之感油然而生。这种以简驭繁、以淡见雅的笔墨功夫,既符合宫廷绘画的端庄雅致,又饱含文人山水的清逸气韵,无怪乾隆帝对其深为赏识,甚至将他与南唐董源、明代董其昌并称,成就画坛“三董”佳话。
清 董邦达 苏堤春晓图(局部)
《苏堤春晓图》的动人之处,不只在笔墨,更在其承载的千年文脉。苏堤之始,源于北宋苏轼治理西湖。元祐年间,苏轼守杭州,疏浚湖域,以淤泥筑成长堤,夹道植柳,连通南北两山,既利民生,又美湖山。后人为感念其德,定名“苏公堤”,并将春朝盛景列为“苏堤春晓”。千百年来,长堤不语,柳色常新,成为西湖文脉最鲜活的符号。乾隆十六年,皇帝南巡杭州,御制《苏堤春晓》诗:“通守钱塘记大苏,取之无尽适逢吾。长堤万古传名姓,肯让夷光擅此湖。”以赞苏公功业,咏湖山秀美,董邦达即应制而作此图。他以画笔呼应诗意,将对先贤的敬仰、对风物的珍爱、对盛世的赞美熔于一炉,使画面超越单纯的写景,成为一段历史、一种情怀、一份文化认同的载体。画中虽只绘一桥,却让人自然联想到苏堤六桥烟柳的胜景;虽无一人,却似有春风拂面、游人踏春的生机,意境悠远,余味无穷。
清 董邦达 苏堤春晓图(局部)
董邦达一生官至礼部尚书,亦参与编纂《石渠宝笈》《秘殿珠林》等皇家典籍,学养深厚,交游广阔,与纪昀、曹雪芹等一时名流皆有翰墨往还。其山水之所以能脱俗致雅,正在于他以文人之心作画,以学问之气入画。这幅《苏堤春晓图》,没有宫廷绘画常见的富丽繁缛,反而清淡疏朗、文趣盎然,于轻柔笔墨间见胸襟,于淡设色中见品格,在清代院体山水中独树一帜。他笔下的苏堤,是清晨的苏堤,是诗意的苏堤,更是文化的苏堤,将自然之美、人格之美、艺术之美融为一体,使观者见景生情,望画思人。
如今安全的股票配资平台,我们再观此卷,依旧能被那抹江南春色打动。雾未散尽,柳丝初青,长堤卧波,远山含黛,三百年前的春光仿佛从未远去。董邦达以一支枯笔淡墨,留住了西湖的清晨,也留住了中国人对春天、对江南、对文脉最深的眷恋。一卷《苏堤春晓》,是画,是诗,是历史,更是流淌在笔墨间的文化乡愁。它告诉我们,最美的风景,从来都在山水之间,更在文脉相传的岁月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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